有着血缘关系的宋章两家决裂了。
这在京城的核心圈层里不算什么秘密。
只是除了心腹级别的许永年、张致远和熊建林等六家人之外,其他的京城官将并不知晓其中的详细。
宋曦和俞雅岚将赐婚的事情瞒了下来,同时又将隆和帝想要征税的旨意告知了众人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南北政权的争斗上,自然没有谁会去探究宋章两家的恩怨。
此举倒不是为了体贴章家人,只是不想生出多余的麻烦。
事情一曝光就会损了章若芸的名声,到时对方会不会以此为借口要求负责?
宋曦一家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索性就将问题的源头彻底掐断。
宣旨太监和使臣团得知威远侯府劝婚失败,既是失望却也不觉得意外。
因着畏惧宋曦的权势,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回金陵。
威远侯府也没有阻拦,沉浸在重大打击中的章家人根本顾不上其他人。
而在京城默默观望了一段时间的孟鹤轩,此时正准备前往宋园拜访宋曦夫妻。
孟鹤轩自商品推介会之前便入了京城,这些时日都逛得有些乐不思蜀。
虽说称赞敌人多少有些灭自己威风,但孟鹤轩不得不承认,北地确实被宋曦夫妻管理得很好。
身为华阳侯世子,金尊玉贵的他也坐拥着无数奇珍异宝,见识过世间的许多奇闻轶事。
可入京之后的所见所闻,却仍深深地震撼了他,甚至刷新了他这二十多年来的固定认知。
商品推介会上的那些个新奇物件儿,孟鹤轩都十分感兴趣。
他曾试过大批量地订购这些东西,可宋氏的商铺却只同意卖给他每种两个。
商铺的掌柜还叫破了他的身份,语气淡然地警告他:“孟世子,这些东西没有加价卖给您都算客气了,更多的就别想了,有什么问题便去与王爷商量,莫在此处为难小人。”
孟鹤轩不以为忤,对于宋家知晓他的身份和来意也并不觉得意外。
他能入京走的是正规渠道,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来找茬。
宋家的高产粮种和化肥他们垂涎已久,传说中震天动地的神秘武器他也想见识一下。
可惜北方对此管控得十分严格,若是一两斤的少量粮食还容易偷渡,多了却是根本走不出北地,更别说具有更高价值的高产粮种和化肥了。
孟鹤轩知道,宋家之所以禁止北地与蜀地通商,根本原因在于多年前延州的那场刺杀。
当时他爹受了镇南王的蛊惑,派人用李代桃僵的办法潜入了秦西,之后还暗杀了几名光明书院的学子,想要在延州制造骚乱,并找寻机会掳劫身怀六甲的俞雅岚。
宋家对此非常愤怒,解决了刺客之后就发布了禁止与蜀地通商的政令。
华阳侯府自此失去了获得高产粮种与化肥的机会,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宋家一步步成长壮大,然后攻占了整个北方。
华阳侯父子十分忌惮宋曦夫妻,可那高产粮种的亩产又实在令人眼馋。
孟鹤轩此行就是为了修复与宋家的关系,看看有没有机会恢复北地与蜀地的通商,与宋曦夫妻交易一批高产粮种。
孟鹤轩拜访武王府的行程很是顺利,一路上几乎没有遭遇什么盘查或阻拦。
皇帝的使臣团离京的那天下午,他便在宋园的花厅中见到了宋曦。
两人客气地寒暄了一番,随后便立即进入了正题。
孟鹤轩解释了一下当初在延州暗杀学子的事情,将之推说成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。
萧家在其中的怂恿和设计他也坦诚托出,态度十分真诚地给宋曦道了歉。
“按说大丈夫行事,本就不该对妇孺动手,可那些暗卫习惯了在外时便宜行事,这不就自作主张地暗杀了书院学子,还妄想着掳劫俞王妃来邀功。我与父亲向来不赞成他们这般做事,自此以后便对家中的暗卫多加管束,对俞王妃造成的伤害我们也深感抱歉,宋王爷和王妃若是需要赔偿,我们也愿意负起这个责任。”
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,属于权贵之间很常见的道歉。
反正发生了冲突就肯定是误会,做错的都是手下人,主子只是受了蒙蔽,不得不给自作主张的手下收拾烂摊子。
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,明面上还是要顾及着家族的颜面。
受害的一方若没有太大的损失,又想继续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局面,大多也不会撕破脸皮追究到底。
接下来的普遍做法便是双方和解,然后皆大欢喜地开始商量合作或交易。
可宋曦却只觉得腻味。
在西北生活了这么多年,日常又多是与武将共事,他早已习惯了直截了当的说话做事。
反正上头也没有长辈或皇权压着,金陵的皇帝也管不了他,谁还会讲究那套拐弯抹角的权贵话术?
孟家推脱责任的说法令他十分不满,仿佛一切罪过都在于不听话的暗卫和居心叵测的萧家。
可孟家若是真的清白无辜,又怎会千里迢迢地派人潜入秦西?
宋曦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,语气有些冷淡:“孟家的道歉本王收下了,还有什么事都一块儿说了吧,稍后本王还有事情要忙,不太方便招待孟世子。”
孟鹤轩有些傻眼,没想到宋曦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赶客。
他们之间本该是平辈相交,怎的这会儿像是上峰在催促下属汇报情况?
孟鹤轩忍下心里的不适,连忙把此行的主要目的道出:“听说北地有几种高产粮种,能够达到亩产千斤的收获,还有一种名为化肥的东西,也能给所有的田地增产,不知宋王爷可否卖与我一批粮种和化肥?价钱方面好商量。”
说着,让随行的手下将蜀地的特产都抬了进来。
十几抬礼物将花厅堆得满满当当,放眼望去都是蜀锦、蜀绣、剑南御酒、雕花竹制品和蒙顶名茶之类的好物。
“这是我母亲特意给俞王妃和几位小公子准备的一点见面礼,还请宋王爷不吝笑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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